第(1/3)页 一天后。 张家口坝上雪原,正值特大暴雪封山期。 江辞松开扣住木箱的手指,双手端起那个沉甸甸的箱子, 起身,迈下大巴。 剧组的执行效率在三天窗口期和特大暴雪的双重逼迫下,达到了极限。 几百号工作人员在齐膝深的雪地里顶风狂奔,拉电缆、架轨道、组装防风设备。 完整的雪原被摄影机轨道硬生生切成了南北两半。 北面,是一片蔓延到地平线尽头的死黑。 三百匹蒙古真马列阵。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,口鼻间喷出大团浓白的热气。 马背上,身穿黑色皮甲的武行汉子手持长枪,眼神透着长期训练出的凶悍。 在他们身后,近千名穿着厚实黑袄的群演,举着黑色的大顺军旗,黑压压挤满了一片斜坡。 这只是实拍的前景。 柳闻望站在全地形越野车改装的导演台上,左手捏着对讲机,右手攥住监视器的金属遮光罩。 “航拍组!八台机子全升空!给我把纵深拉到极点!” 旋翼切开风雪,八个黑点冲入灰暗的天穹。 在后期的特效里,这片实拍的黑阵,会被拉伸复制成排山倒海的五十万李自成大军, 顺着雪面横推过来。 南面,明军阵营。 五百名群演乱哄哄地缩在一起。 他们身上披着剧组提供的粗布破袄,特意做旧的破洞里露出肮脏的黑色棉絮, 下摆更是被撕扯成布条。 太冷了。 这是没有任何防护的物理极寒。 雪片顺着衣领直接往脖颈里灌,群演们缩头勾背,汇聚在一起。 他们手里拿着木杆红缨枪,随着冻僵的胳膊一阵剧烈抖动。 比冷更要命的,是怕。 相距不过百米,对面那三百匹真马前蹄不断刨地,随时准备发力冲锋。 普通人光是站在几百匹烈马即将冲阵的正面,肾上腺素就会完全失控。 方阵边缘,许多群演的眼神已经开始飘忽,双脚下意识往后撤。 他们是真的想跑。 这种基于本能的恐惧,根本不用演。 柳闻望看着监视器里的散乱,没拿大喇叭骂人。 他要的正是这群残兵败将一触即溃的真实感。 场边的临时防风帐篷门帘被一把扯开。 江辞走了出来。 周围正在搬运沙袋稳固灯架的十几名场务,动作齐刷刷停住,视线全部定格。 江辞换装了。 一套夺人眼球的大明光铠。 纯钢打制的鳞片紧密咬合,护心镜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出冷硬刺骨的寒光, 肩吞上的兽首狰狞外突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