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嬴政缓缓开口,“待上将军凯旋之日,再行商定罢。” 王绾垂首,皱纹间掠过一丝笑意。 大王未否,便是默许。 他官至相邦,已临人臣之极,前程再无寸进可能。 然为家族计,为后世子孙谋,他须早铺长路——而这条路,必系于王权,系于未来的君王。 他选定的,正是嫡长公子扶苏。 “大王圣明。” 王绾恭声退下。 嬴政拂袖:“诸事已毕,孤尚需批阅奏章。 余事明日朝议再奏。” 群臣齐声称是,次第躬身退出大殿。 顷刻间,殿内只余嬴政与静立一旁的赵高。 “你为何不退?” 嬴政未抬眼,笔锋仍游走于竹简之上。 赵高伏地低首,声如细丝:“奴婢斗胆请示——今夜大王欲宿于何宫?” 嬴政的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竹简上,语气平淡无波:“此事,交由你斟酌便是。” 他向来不将心思耗费在这类琐事上。 后宫那些女子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为了宗庙延续而存在的必要摆设,与情爱二字并无干系。 身为大秦之主,坐拥天下最为强盛的国度,他的后宫却异常简素,妃嫔不过寥寥数人。 比起那位动辄收纳数十上百 ** 的韩王,嬴政对女色的淡漠,可见一斑。 “前些时日,胡夫人曾提及十八公子思念大王。 今日恰逢公子生辰,大王是否移驾胡夫人宫中?” 赵高垂首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 “亥儿的生辰么?” 胡亥那张机灵聪慧的小脸浮现在眼前,嬴政冷峻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,他微微颔首:“便依你所言。” “奴婢遵命。” 赵高心中暗喜,恭敬领命,缓缓起身,倒退着步出章台宫大殿。 殿内重归寂静。 嬴政却有些出神,方才“生辰” 二字,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。 “生辰……” “再过十八日,便是阿房的生辰了。” “你若仍在朕身边,该有多好。” “倘若当年……朕能护你周全,你便不会离去,我们的孩儿,或许比扶苏年岁更长些吧。” “你……究竟在何方?” 低语在空旷的殿中消散,这位睥睨天下的君王,此刻眼中只剩深切的追忆与惘然,那身象征无上权柄的玄衣冕服,也掩不住一瞬间流露出的、属于寻常人的孤寂。 …… **韩国旧都,新郑。 或许,如今已不该再称其为“韩都” 。 韩国既灭,其君王亦被李腾麾下五千精骑押解,正踏上前往咸阳的漫漫长路。 战火的硝烟虽已散去数日,城中的秩序勉强得以恢复。 街巷间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已被清理,浓郁血污之地亦被清水反复冲刷,但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,仍旧顽固地萦绕在城池上空,非时光不能彻底涤净。 然而,戒备并未随着战事平息而松懈。 城门、要道,随处可见披甲执锐的秦军士卒巡弋。 尽管许多百姓在胆战心惊数日后,为了一家生计,不得不走出残破的家门,但面对这些曾带来刀兵与死亡的 ** ,恐惧与戒备仍深深植根于心底。 几日过去,城中流传开一些新的见闻:秦军军纪森严,巡逻兵士对寻常庶民秋毫无犯,甚至偶有兵卒不慎冲撞路人,竟会致歉。 搜捕的重点,仅限于藏匿的韩廷官吏与溃兵。 “都说秦人如虎狼,烧杀掳掠……看来,从前听说的,未必是真?” “是啊,昨日我险些撞上一队秦兵,吓得腿都软了,谁知他们竟侧身让过,还摆手示意无妨……” 第(2/3)页